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冷对武林
   作者: 邢大鹏    转自:小说阅读网
   阳春三月,黄昏,黄河,残阳如血,繁星初上......

  一个青灰色的身影,站在河边,但看此人,双十年纪,面色惨白,唇似涂丹,剑眉斜挑,双目欲睁还闭而无神,茫然的望着河的对岸,英俊的面容,隐隐透着冷漠,微风轻起,青衫随风摆动,却听到他轻轻吟唱:

  英雄令

  倚剑长啸,黄河处,剑指长月悲叹。莫道英雄,人生里,是春夏秋冬,纵得广厦,长眠时,三尺土帘。

  双亲安在?年幼时,父抱母环疼爱。唯争天下,归故里,只物是人非,道是英雄,孤墓外,一把黄土。

  这青衫男子吟唱完毕,已然泣不成声,黄河之水滔滔奔流,这男子却大哭起来,凄厉之声,相传里外,空荡的黄土坡,是似一座年久的坟墓,残阳隐去,秀月轻起,挥洒光辉,月升至树梢,已是深夜,这青年似乎消沉至极,跪坐河边,饮泣不止......

  这时只听得里许之处,似有蹄声,近了,才发现却是五匹高大的蒙古马,马上坐的都是彪形大汉,每人手里都拿着九节长鞭,哗哗作响。

  到了河边,只听一个大汉停住马,用鞭尖指着那青年,道:“敢问小哥就是神医不群先生么?”

  青年道:“人已归西,何必再问。”

  这个大汉正要说话,不料有人在后面搭腔:“大哥,这个不群死了,倒是让我出了一口恶气,六弟病死不治,若是不群这佬理会得,六弟哪有死?莫让我看到他的儿子,老子也要杀......”

  这个青年身子一颤,当下问道:“来者可是蒙古六骑么?”

  五人之中最为瘦弱的跳下马来,旁边有人小声道:“四弟小心......”四骑回头一点,见三骑手里多了一点东西,却是暗器,轻声道:“三哥放心。”

  四骑走到青年后边,供手道:“小哥可知道这是什么所在?此处离不群湾还有多远?”

  青年还没有答话,却见二骑大声道:“四弟,哪有这么多话给他说,这里是黄河边,离不群湾一定不远,先让我二爷把黄河边的人杀他一杀。”举鞭一扬,四骑正要阻止,已然晚了......

  三骑手里的暗器本是保护四骑,以防不测的,此时只能挡了二骑的鞭尖,只听的铮的一声,闪了一道电光,鞭尖偏了方向,落在青年旁边......

  青年一动不动,似是吓傻了一般,二骑哈哈一笑,道:“老三,你当这里是蒙古吗?中原都是草包的,除了指剑之外,哪里有什么会武之人?小子,二爷告诉你,我们就是蒙古六骑......”

  刚说完,却见青年一跃而起,怒道::“阁下不知道不群如何死的么?”

  五骑也跳下马来,当下问到:“哥哥,我不知道,告诉我吧......”

  这青年哈哈大笑,笑着就哭泣起来,道:“为你们而死,你们老六身染巨毒,幸被神医不群相救,活命却难上加难,为了救他,不群神医前去西藏寻百年虫草,呵呵....呵呵....你们这班奴才,死了六弟,却不知道也死了神医么?”

  五骑问道:神医如何死的?

  “内功尽失,元气尽损,救人而死......”

  老大道:“真是如此,却不能把你的话做准,六弟死时,身上是有致命伤的”

  “阁下的意思,莫以为是神医杀了他不成?”

  老大冷笑一声,道:“迷者自迷,清者自清,阁下如此辩护不群......还没请教阁下大名......”

  “大哥,这厮真够无礼,看二爷教训他一下再说......”

  二骑说完,鞭已抽到,却听得三骑轻声道:“二哥小心”随既跳下马来,却见那青年一动不动,啪,鞭子打在他身上,只听的鞭子啪的一声,断为两节,二骑惊恐一喊,怪了,待得其他四骑奔了过来,一招已过,青年如木雕一般,稳坐不动,二骑的虎口却再也合不上,老大伸手一摸,倒吸了一口冷气,二骑的手骨已节节断碎。

  须知高手过招,只在于接触的一刹那,六骑能在蒙古驰骋全蒙,武功已然一流,这一交手,才知道对方的功夫不知道比自己强了多少,从没有见过如此高人,才知道,中原武林高深莫测,五骑咦了一声,走上前来,挥鞭欲打,尚未甩鞭,却见那青年身影一晃,已然到了五骑面前,五骑只觉的胸口一阵发麻,对手的劲力立时消了一半,羞怒间,却见那青年飘忽不见,定睛细看,才知道这个青年已退回原位,只听得那青年道:“六骑乃武林尊者,本人不愿意再惹江湖事端,更不愿意与各位前辈结下梁子,各位请回,否则别怪小可不客气,”沉默片刻,又道:“一个女孩子家,追着几个江湖混子,不觉的羞耻吗?”这话听的老五羞愤难当,大哭道:“众位哥哥,这个人才是大混子,欺负了小妹。”几人当下围了过来,看样子是要杀之而后快,却见那青年冷冷一笑:“凭你们几个么?想杀我?哈哈......”

  身影晃动,五骑各人只觉的手腕一麻,手里的鞭再也握不住,纷纷掉下,老大大呼一声:糟糕,兄弟们走......

  正待走,却见那青年只在每人身上轻轻一点,却是再也动弹不得,老四悲叹道:“阁下杀之刮之,任君处置,正所谓英雄相见,当有三分相惜,在下技不如人,死而无憾,但求这位高人放了我们小妹......”

  青年并没有杀他们,复又退回原地,从地上捡了几个土块,起手轻扬,解了五人的穴道,五人身软不支,纷纷坐倒在地。

  老大勉强站起,深施一礼,道:“敢问小哥,可是神医不群先生的令郎么?”

  青年没有作声,仿佛没有听到,只是神色暗然

  呵,天下武林之中,能在一招制敌者,只有神医不群先生,没想到小哥小小年纪有这个本事,后生可畏呀。

  “不群神医乃是家父......”

  五人“啊”了一声,相互对视,怪不得此人出招如此之快,却是不群之子,一定是指剑无疑了,老大长叹一声道:“请少侠引见令尊,六弟之死不明不白,不像是令尊大人害我六弟,令尊救人无数,哪里会杀人?说来话长,请先引我们拜见令尊大人,我们稍后细谈......”

  指剑冷冷道:“家父已经仙逝,此处不远便是家父的坟墓,即如你们所言,在下本该洗涮家父清白,此处非待客之地,请到舍下一稍事休息。”

  行了三刻光景,天色见了亮,朝霞似火,过了一座山,远远看见一个深宅大院,红砖灰瓦,气势磅礴,老二本来就是一个武夫,手疼的直骂娘,哪有心思欣赏,眼见这手肿的不成样子了,冷汗直冒,指剑看了一眼,知道耽误不得,道:“各位前辈,这位前辈手伤很重,我先带他下山,几位随后跟来吧,再下失陪了。”几人正不明白,却见指剑抓住二骑的腰,踩着树叶,青草疾飞而去,五骑道:“大哥,这个指剑不会对二哥下手吧?”老大看着远去的背影,轻轻笑道:“如此,我们早就没命了,我看此人刚才下山,并没有用轻功,此人的速度之快,我们兄弟几人尚不抵其百中之一,如果用了轻功,其速之快,只是迎风吹动之力,足已杀我二弟,此人并没有用轻功,如此看来,二弟没什么危险......”众人点头称是。

  在山上看着挺近,走起路来却总是还是那么远,待得四骑走到山脚,五骑已经累的腿脚发麻,使劲捶腿,小嘴一翘,望了一眼四骑,老大哈哈一笑,五骑脸一红,一跺脚,也顾不得脚麻,转身就走,四骑追过去,也不吱声,只道:“别这样了,我...我...五骑娇嗔道:都怪你把马留在山下,哼...四骑道:是大哥让的,不...不...不是我......”

  五骑卟哧一笑,跑回来拉着老大的手,道:“大哥,我们走,不理这个呆子”老大又是哈哈大笑。老三道:“我们老四可不是呆子,是一个长情郎呢,你要是嫌老四呆,那我就把他随便送给别的女孩子好了”说完大喊:“老四老四”老四快步走过来,正要说话,五骑生气,推了他一下,转身又跑开了,跑到一边,却看见几匹马来,五骑一数,却是三匹,三骑赶紧拉了老大往前走,使了一个眼色,老大明白了,边走边笑,一人抢了一匹,先骑上再等,待得五骑和四骑追来,只剩下一匹,老大和三骑道了一声先走,就两腿一夹,摧马前进,老四既高兴又难为情,不敢吱声,送马的仆人看了这架势,转头就走,三骑回头,看两个正在打闹,只道:“大哥,老四除了太老实了,没什么毛病吧?五妹又打老四呢。?老大微笑道:“打打也好,兴许一打就不老实了呢。”待三骑再回头,却看见三四两骑上了马,慢慢走着......

  待得四骑走到大院门前,已然中午。

  但见红门大开,门匾四个大字,曰:醒世山庄,只见门两边有迎客联一幅,上联曰:天下事,好事坏事,如烟云过眼,下联是,修其心,苦心良心,只济世救人。老大率众人踏入大院,随门童进了二道门,才见管家快步走来,道了安,三骑回礼,道:“管家,门口大字,可是不群先生的手笔吗?”管家道:“正是”三骑边走边对老大道:“大哥,六弟不是不群先生所杀......”如此这般,说完了,老大道:“原来是恩人了”管家领四骑步入大堂,进了大堂,见二骑谈笑风声,哪有半点受伤的痕迹,老大疾步走道指剑跟前,立定要拜,指剑一把拦住道:前辈,折煞晚辈了,在下方才失陪,怠慢各位,还请见谅,如此寒暄过后,即入席饮酒。

  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,指剑一拱手道:“各位前辈,方才说我的话不可信,却又说我是恩人,为何?”

  老大沉吟道:“令尊救我六弟为一,第二,令尊间接救我五人......”

  指剑纳闷,道:“各位远在蒙古,而家父在西藏,相去几千里,谈何相救?”老大道:“起初以为六弟之死缘于令尊一掌,实为误会。”此时老大想起兄弟六人情同手足,现在却阴阳两界,不禁泪下,三骑见大哥泣不成声,道:“大哥,六弟已然死了,就不要伤心了吧,你这一哭,兄弟们心里不好受,唉,少侠,上个月,我们在蒙古遭遇西域鬼手,此人作恶多端,善于用毒,不知多少蒙古武士死于他手,既被咱兄弟六人碰上,当然要拼了性命为江湖做些事,仗着我们人多,大战一夜总算击败了他,可是我们六人却中了他的巨毒碎骨散,幸好六弟中毒不深,连夜赶来中原寻神医不群求救,但六弟求药回来已然一月有余,不及与兄弟们疗伤就死了,我检察了六弟的伤,碎骨散之毒已清,本不应该死,却死于背部的伤,此伤正是中原谈之色变的阴阳掌,能用此术者,唯令尊大人,幸好在六弟入土之时,我看见六弟的手背上有几个小字,愈碎骨之毒,用此人骨灰,正是门上的字迹,在下百思不得其解,后来才明白,碎骨之毒重则丧命,轻则断骨而废武,六弟能活着回来,全仗着令尊大人的那一掌,一个无内力之人,接受令尊大人内力相助,虽然必死无疑,却能坚持到蒙古,令尊大人料事如神,知道六弟此去蒙古凶多吉少,出此策,实为无奈,听少侠说,令尊大人救人劳累而死,在下确信推断正确......”

  正说间,听得大门外一片混乱,只见一个家丁奔了进来,跌跌撞撞进了大堂,跪倒惊呼:少爷,有人杀来了,指剑一个箭步跨至家丁跟前,看了一下伤势,道:“鬼手......”说完奔至门口,准备迎战,五骑吃了一惊,鬼手如何追来?也来看伤,一摸,家丁哪里还有什么完整的骨头,果然是鬼手的碎骨散......

  未见其人,只听到笑声传来,笑声如泣似笑,凄厉无比,令人毛骨悚然,待得五骑等人站身,鬼手已然闯了进来,止住笑,道:“没错,正是我鬼手......”指剑吃了一惊,此人轻功了得,从后门进来竟然没有听到,赶紧回身,已然晚了

  只见鬼手瘦骨外露,如骷髅一般阴森的吓人,手指暗绿,指尖细长,如利刃一般,立在那里,满脸的杀气。

  二骑喝道:“娘的,二爷那天没杀了你,算你狗日的走运,还敢来寻死,二爷不管你是人是鬼,你杀我六弟,二爷决计除你,替我六弟报仇雪恨,替武林除害”话未说完,鞭尖已然甩到,只见鬼手一把接住鞭尖,轻轻一拉,向前一步,三骑大叫一声,二哥小心,话尚未说完,却看见鬼手已使了招数,瘦似枯木的手指,已然穿过了二骑的胸膛,老四看二哥被杀,大喝一声,我和你拼了,扑将上去,指剑挥手轻扬,一枚茶具打在鬼手的手上,四骑只挨一掌,咚的一下摔在地上,老大一跺脚,离地三尺,直扑向鬼手,本是要救四骑的,不料四骑挨了一掌,甩出一边,三骑五骑随后扑到,鞭尖齐甩,只听的喀嚓喀嚓几声,几人的鞭已然碎断了几节,指剑何其快,仍然不及第二镖救下两人,再看时,老大老三已然却被鬼手穿心而过。鬼手刚触及五骑,第二镖正打在鬼手面门,只听五骑衣服吱的一声,撕了一个大口子,说时迟那时快,鬼手向前一跃,眼看就要抓到五骑,指剑横空劈出右掌,再向前一跃,左手扯住五骑向后一甩,与鬼手交了一掌,借力退回到五骑身边,鬼手一怔,笑道:“后生仔,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却有如此功力,虎门之子,果然是虎门之子呀。”

  却道五骑本是一流高手,曾与鬼手交手,大战一夜方见胜负,此次怎么如此不济,殊不知,碎骨散之毒已清,身子却弱,内力不济,本与高手过招,已然难了,再是仇敌相见,分外眼红,心气就虚浮了,胜鬼手,更是难上之难了,

  指剑听不群讲起过鬼手,此人正是不群的的师兄,当时从师学艺,不群习武修医,而鬼手习武修毒,指剑尚未步入江湖,并不知道江湖的深浅,却懂的伦理之道,当下深施一礼,道:“伯父,侄儿这厢有礼了”

  鬼手打了个哈哈,伸手扶起指剑待指点剑欲起未起之时,鬼手突然打出一掌,指剑只觉的胸口一痛,眼前一片金星,当即还了一掌,鬼手又推了一掌,两掌相交,两人同时踉踉跄跄后退十步,鬼手心道:“这小子年纪轻轻,武功恐在师弟之上,当下又打了一个哈哈,贤侄功夫了得,师伯甚是安慰。”指剑冷笑道:“家父曾经说过师伯为人,今日一见,侄儿领教了,家父去世前,家父杀你不成,留下遗命,取你性命。”鬼手哈哈一笑,手拍桌角,借力一跃,腾身三尺,向指剑连连推出几掌,却见指剑屏息静气,稍见运功,迎上一掌,嘭的一声,鬼手震退几步,没有站住,跌坐在椅子上,欲起身,却再也没了力气,欲运内力,哪里还有什么内力,刚一发功,内觉的钻心的疼,一摸手臂,手骨已然寸断,指剑道:“遵从家父遗命,取你性命”当下推出一掌,只听的鬼手上下喀嚓作响,口吐鲜血倒地,颤声问:“你这不是阴阳掌,是什么功夫?”指剑道:“阴阳掌,只是合并了碎骨功,当年家父为破你碎骨散,苦苦钻研,爹,孩儿完了你的心愿了。”鬼手暗然道:“早就知道师弟潜心研习二十年,莫非就是这个功夫么?”指剑道:“正是。”鬼手微微一笑,道:“我应该想到的,我应该想到的“说完又吐一口鲜血,倒地命绝。

  指剑来看四骑,四骑只是受了一掌,尚未死去,五骑正抱着他饮泣,指剑看了一眼,轻轻一拿脉,颓然坐在椅子上,脸色惨白,一点生气也没有。坐在那里,似是一尊雕像。

  五骑呆坐在旁边,怀里抱着四骑,只听到四骑微声道:琪儿,四哥不能疼你了,唉,相当初,我如果早一些向你表白就好了,大哥本要代我向你提婚的,真是造物弄人呀。两行清泪,已然变成淡绿色,五骑痛哭道:四哥,我已经知道了,这个世界上,唯你疼我爱我,妹妹都知道,不要再说了,我们就这样,你抱着我,我抱着你,再也不分开。四骑道:唉,傻子,哥哥要死了,哪有不分开的道理?能得到你的怀抱,我死而无憾......只听的琪儿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哭:四哥,你不能死呀。四骑的手再也握不住琪儿的肩膀了,永远的垂下去,永远的垂下去......

  夕阳,远山,溪水......

  醒世山庄的家丁正把那几具尸体装车,夕阳下走来一位老者,但见这老者,清瘦,双目迥迥有神,满面红光,仙须迎风,拂尘轻扬,身轻如燕,醒世山庄的大管家陈表远远看见来者,命下人去通报指剑,又让其他人把车拉到无人处,车子刚拉动,在陈表转身间,那老者已然到了跟前,陈表吃了一惊,老者笑道:“呵呵,贫道绝无歹意......”

  说着就去掀尸体的盖布,陈表伸手去拦,却见那老者拂尘一扬,几根尘丝搭在陈表的手腕,陈表暗吃一惊,当下心道:“今日我手腕失矣......”刚一动弹,就感觉撕心裂肺的疼痛,正所谓谈笑有鸿儒,往来无白丁,在这样闻名天下的宅门里做管家岂有陈表这样的未流功夫?所谓高手过招,到了一定境界,哪里还有什么高低之分?高手交手,胜负只在一招之间,一招之内就看谁占了先机了,尘丝搭在腕上,已然锁住了命门,陈表纵有盖世武功,此时若没有人从旁搭救,想要脱身,只是无谓冒险罢了。

  老者挨着看了几具尸体,沉吟道:“鬼手呀鬼手,枉你修武三十年,竟没有修的一点宇宙变化之理么?始于生,终于死,这是人生定数,何苦违逆自然呢?枉你这一身的武功。”

  老者长叹一声,沉默片刻,又道:“指剑呀指剑,不群这个老家伙一生救你无数,怎么你却开了山庄的杀戒?竟把这人打的五脏俱碎,筋骨寸断?”

  拂尘在陈表腕上,陈表闭眼心想,这个老者一动手,我命休矣,却是如何是好,正踌躇间,却听的嗖一声从耳边掠过,睁眼看时,却是尘丝被一石子拨开,老者身子一颤,轻轻回头,面带微笑,拱手道:“莫非这位就是少侠指剑么?”

  指剑深施一礼道:“正是晚辈”

  众人都看的迷茫,殊不知,高手过招,有的尚未比试,已然知道胜负,那一石子轻轻不过几钱重量,能相隔三丈之外抛来算不得什么,如果直线抛来,并能拨开几根丝线而不断,这功夫谈何容易,可见此人武功之高,已然到了深不可测,老者脸色稍变,道:“少侠年纪轻轻武功如此之高,令贫道佩服佩服......”

  “前辈,晚辈还没请教道长法号......”

  “贫道济生”

  “原来是济生前辈,家父常常提起您老人家,前辈医术远远高于家父,今日得见,晚辈三生有幸,请受晚辈一拜”说着就要跪倒,济生道长伸手拦住,道:“贤侄不必多礼。”

  众人相互引见,寒暄过后,陈表引大家进了大堂,指剑安排陈表:“管家,代我服侍道长,又对道长道,晚辈有些事,去去就来,失陪。

  原来,五骑本来中毒,虽然已经清毒了,身子却是弱,加之受了惊吓,悲哭过度,晕死过去,指剑当下命人把琪儿抬入内室,准备给她输入内力,正运功,却是家丁通报,去了一个时辰,延误了时机,这工夫,却见琪儿双目紧闭,脸色发青,牙关紧咬,哪里还有什么活气?指剑与琪儿对坐,运功,得手掌缓缓发热,才轻轻搭在琪儿肩膀上,锁住肩胛骨,缓缓输入一些真气,琪儿得到真气相助,血液畅通,脸色红润起来,指剑哪里这么近的靠近女孩子,似荷似兰的香气扑鼻而来,不觉心猿意马,赶紧收功,好不容易稳了神,才得以继续发功,指剑引导真气由锁骨至心,却是触到琪儿酥胸,指剑脸红了一下,当下吐血倒地。

  以指剑的修为,输出一些真气给一个弱女子,只是九牛一毛,何以吐血倒地?正当指剑运内力之时,内力在体内聚集于手掌,犹如水里聚集了空气,形成汽泡,当有外力打搅,犹如刺破汽泡一样内力一下子倾泄而出,猛然挡住,内力受阻回冲,顶撞五脏六腑,是以吐血,如若不是指剑修为深厚,换着他人,早已死了几次了,琪儿却没有这么轻松,内力舒缓之时,倍觉舒畅,却感觉指剑的手从肩头移至胸口,当下运功抵挡,可怜指剑内力顿失之时,再琪儿内力阻挡,无异于又是一掌,是以吐血。琪儿胸口一疼,只听的胸腔喀嚓作响,浑身上下无不疼痛,内觉的骨节随疼痛的走向逐节断碎了......

  管家与济生道长饮茶,却听得内室啊一声惨叫,知道指剑出了事,也顾不得与道长招呼,一个箭步,立时没了踪影,道长叹道:“不群老家伙,不愧为武林高手,下人武功如此之高,竟然是一流高手,其子武功更不知高之如何。”但听见指剑的叫声,痛苦至极,定是天大的事情,当下也不管什么外人不外人,轻拍茶几,紧随陈表之后,借力跃起一个空跃,落在内室,落定,但看指剑,面白,乱发,将死的模样,陈表立时稳坐,运功,掌抵指剑后背,才感到指剑内力在体内乱窜,先稳了内力,稍稳,突然发觉有一股强大的真气抵住陈表的内力,知道指剑真气正在迅速积聚,再把脉,脉象哪里有将死的痕迹,陈表吁了一气道:“老爷,少爷总算是安然无恙。”当下老泪纵横,济生道长手触琦儿通天,内力输入,琦儿悠然醒转,骨痛更甚,陈表道:“道长,此举只能救死,活命不难,只怕是姑娘从此要在床上度过以后光阴了。”道长吃了一惊,暗道:“这个陈表医术古怪,却是什么道理?”陈表欲站起来,不想扑通一声栽倒在地,原来内力输入指剑,自己却是内力不支了。只得对济生道:“道长,在下愚笨,救五骑姑娘,全靠道长了。”道长听陈表此言方长所说,不不敢冒然下手,陈表知道道长的意思,“道长,锁通天,以封魂魄,开任督,以走血气”。道长暗想到:销通天,岂不是更加要了五姑娘的命么?武功高强这人,尚不能经受锁通天,更何况一个将死之人,通天一锁,头骨尽碎,岂有不死之理,若在开任督二脉,头部无骨相护,必是血冲头部暴血而死,委实不敢作为,陈表看出道长的顾虑,道:“道长,无妨,此举不仅救人,且能保武不失。”道长行医多年,第一次如此救人,眼前琦儿不行了,只得拍出一掌,一掌打在通天,只听得头骨咔嚓作响,琦儿头骨已然碎裂,继而开任督,果然口吐鲜血,眼睛充血,耳内已然流出鲜血。

  陈表道:“道长,封任督,扶骨归位。”道长在琦儿身上拍打一阵,完毕,陈表又道:“点龙吻,以助骨生”道长又在琦儿姑娘的后颈点了一下,道长扶琦儿正坐,自己已然气喘吁吁,刚一坐下,听得琦儿姑娘浑身上下咔嚓作响,再也没了痛状,探息吐纳平稳,道长惊叹道:“不群家伙,连下人都有如此功夫,果然了得!”

  少倾,指剑醒转,谢过道长搭救,道长哪里肯受只道自己并未救人,指剑道:“家父意愿伤者入其门,保其安然出门。家父行医三十余年,果然无一例外,三十年来,门内并无死者出入,此道道长却是帮了家门大忙,”道长道:“原来如此,令尊果然悬壶问世,济世救人。”

  待得指剑恢复,已然到了掌灯时分,陈表安排家宴已准备妥当,几个人分宾主论座,席间,指剑道:“道长,晚辈不才,险些辱没家父名声,幸得前辈,晚辈先敬道长三杯。”道长一饮而尽,放下酒杯,济生道:“令尊可好?贫道还不曾见得令尊”,指剑黯然道:“家父已经去世。”如此这般,把不群如何救六骑,如何去西藏取药,又如何救的五骑从头到尾说了一遍。道长听完,呵呵一笑“令尊羽化,只是上天渴望令尊医术,只是苦了凡间了,贤侄莫再悲伤,生死离开,无所谓荣华宝贵,无所谓功名利禄,令尊修身已然正果,生即死,死即生,谈何生死?”

  指剑并未听懂道长意思,谈及家父,这个济生竟然呵呵一笑,当下心生烦感,问道:“道长此次踪飘至寒舍,不知所为何事?”

  道长听得指剑语气有了敌意,呵呵笑道:“少侠,二十年以来,何可知谁是当今武林盟主么?”指剑自幼习武研文,哪里步入江湖半步,自然无从晓得,回答道:“请道长指教?”

  道长一捋仙须,呵呵一笑“正是令尊,盟主一位,二年一换,或文或武,令尊大人都胜出遥远,二年来竟无人能敌,想来令尊德行服众,众人乐得有个好盟主,故此也不来争,转眼间,二十年尾,盟主退位之日已到,武林之中又是血雨腥风,血流成河,一个盟主之位,一个天下第一的称号,竟要死那么多的人么?”

  指剑道:“道长所言极是,但在下无意于江湖纷争,盟主之位花落谁家,在下并无兴趣,道长请回吧!”

  济生道:“论武功,当年能与令尊并驾齐驱正是贫道,当年武比后,德才选举,负于令尊,已然出家修道,本无俗务之念,只可怜天下苍生,又要血雨腥风。故此,贫道前来寻令牌,代盟主以令天下平安选举。”

  陈表道:“道长一番苦心,在下倍生感激,如今盟主已死,当以令牌公告天下,岂能暗地里交于道长?”

  道长道:“管家所言不差,这个时日,就由我们几个将令牌等物送入祠堂,可好?”

  陈表刚要说话,指剑一摆手道:“道长安排,在下遵从,此事不宜迟,我们明天就动身。”

  回得内室,指剑挑灯看琦儿,琦儿正睡得安稳,指剑回到炼功房席地就坐,暗想,此去武林祠堂,前途未卜,只把令牌等物交付祠堂,即刻就动身吧,琦儿在这里,并非长久之计,也送回家去吧,从此了了先父的心事,遵从父命,从此再也不踏入江湖。

  闻鸡鸣,天已微亮,指剑等人收拾行装。太阳刚出,道长、指剑、陈表、琦儿各人骑了马即往南方而去。琦儿坐在马上,想起昨日还和四哥嬉闹,虽然同是一匹马,却少了一人,已然阴阳相隔,想到这里,禁不住落下泪来。

  如此走了两日,走到济南城郊,天色见黑,管家道:“少爷,天色已晚,我们就在这里找家客栈歇息一晚吧。”指剑点头道“好极”。当下跳下马来,扶琦儿下来,琦儿犹豫片刻,伸手搭在指剑手上,脸上微微一红,跳下马来,那日指剑给她疗伤,全神贯注,稍一分神,险些惹了大祸,今日心神闲定,两手一触,却是麻酥酥的,如灼一般,指剑与琦儿同时惊骇抽手,惊讶的望着对方。此时,陈管家已家好了三间上房,侍候指剑等人歇息,自己走到马棚,给马添了几把青草,拍拍马头,才走回二等房,想是这几日辛苦至极,几个闭眼即睡。

  睡至三更,指剑正在熟睡,猛然惊醒,听到房上有踏瓦碎裂之声,突然,月光穿屋顶直落入指剑脸上,指剑赶紧闭目伴睡,却见一根绳子带着一个钩子,垂下来,钩住指剑的包袱,正待提,指剑伴装翻身,一个食指轻勾包袱,只感觉此人渐渐用力往上一麻,指剑暗暗一惊,道:此人内功甚强,却不知此人作何勾当,莫非为了令牌而来,反正包袱里,除了换洗衣物,没什么,且保各位美梦吧,当下又翻过身去,包袱忽悠提走,正待半睡半醒的当口,那包袱又送回来,由屋顶直扔下来,指剑察觉,想是什么凶器又翻身躲过,眯眼看,上面却有一个字条,迎着月光,上面却是写着:“穷家富路,连银子也不带?”指剑忍不住一笑,毕竟十多岁年纪,童心顿起,轻轻打开窗户,一个燕子斜飞,窜出室外,定睛再看,哪里有什么人。指剑心道:此人轻功如此高绝,当今世上,有此轻功者倒没听家交父提起过。回屋来,自己再也睡不着,想把令牌等物送交盟馆祠堂,即把琦儿送回内蒙,自己却要做什么呢?眼见东方渐白,指剑打了一会坐,直到陈表来请,陈管家侍候指剑等人洗漱完毕,已日上三杆,出了门来,准寻早茶的地方,刚出了客栈大门,却见一个店小二打扮的过来,直奔他们过来,陈表尚未上马,店小二对陈表道:“请问阁下可是盟主指剑老爷一行人么?”指剑要搭话,陈表向指剑使了一个眼色,指剑茫然,并不懂意思,只得看着陈表,陈表道:“这里没什么盟主,你找指剑老爷有事么?”店小二道:“今日上午,有人通报,说是有一行贵客,命小的在此等侯……”几人诧然。店小二道:“请问几位……”陈表道:“请问哪位朋友做的安排,我们几个有要事,不宜逗留,小哥,请回吧!”正要催马前行,不想店小二扑嗵一下跪在那里,“那位客官吩咐,如若不能请位用餐,便杀了小的,请几位不要难为吧。客官准备了几位药给琦儿姑娘……”

  琦儿听到,正待问话,济生道长拉了她一下,示意她不作声,陈表听到药眼睛一亮,当下同意,转过头看着指剑道:“少爷,既然如此,我们就不要难为这位小哥了吧。”众人早已肚子咕咕叫,当下同意,随小二一同来到酒楼。

  早茶是驴肉包子、西柿秀清汤,指剑刚要举筷,陈表暗暗止住,从包袱里拿出一双筷子,插入包子,递给琦儿姑娘,道长道:“陈管家,太小心!”说罢呵呵一乐,陈管家也笑道:“道长请慢用。”于是分发了包子。吃过早饭,却见小二拿了一包药过来,陈表接过来,谢过小二,小二又又拿过来一百两银子,交于陈表,道:“那位客官吩咐,一定要几位爷收下,否则便杀了小的……”陈表收下,道:“替我们感谢那位朋友!”

  出得门来,日头高了一些,指剑扶琦儿上马,继续赶路。指剑道“陈管家,你刚才却是如何?”陈管家道:“即有药来,却是能看出产地,兴许能得一端倪,药材为蒙古特产,对强骨增武大有益处……”指剑恍然,暗道:怪不得,后来那人请我们客却是为了琦儿,怪不得管家把包子用象牙筷子试过先给琦儿。

  城里人潮涌动,根本不骑不得马,只得慢慢走。将近中午,方走到城门,又到午饭时间,指剑笑道:“不知那人还请不请客了。”众人哈哈大笑,过后,大家沉默不语,刚要说话,管家朝他使了个眼色,指剑知道又是多说话了,只道自己江湖经验不足……

  行至最后一条街,果然没人来请,道长呵呵一笑,道:“乖乖,没人请吃了。”众人只得找了一个小店就餐,走至长街头,却看见有个短衣打扮的人立在街口,一副恭敬相,见得几人走来,快步迎来,没作声,陈表看着那人并不作声。短衣打扮直迎陈表目光,不禁打了个哆嗦,陈表微微一笑,道:“正是。”那短衣一拱手道:“在下等各位多时了。”,几人也不多问,随了他就走,走不多远,却是一间药房,几人一进门,掌柜的笑脸相迎,寒喧一番,接了药回去煎,几人饮茶。

  少倾,那短衣走来请各位用餐,陈表试也不试,侍候几位用餐,陈表边吃边说:“此药须太阳正顶之时迎日头煎至落日,方成,今日要在这里住下了。”先吃完,就独自走到马厩,给马添了料,短衣正巧赶来抢了马来要喂,不想四马之中三匹愤然嘶叫,竟然人立而起,那短衣打扮吓了一跳,忙退了回来。

  太阳落山之际,陈表一耸鼻子,道:“药已煎好了。”果然那个短衣打扮端了药来,眼见得琦儿饮下,过来一刻光景,只听得琦儿骨节咔咔轻响,精神好了许多。

  掌灯时分,琦儿身轻如燕,面色红润,哪里还有断骨的迹象了。

  指剑今日经了些事,知道江湖复杂,得众人息灯,便着了一身夜行打扮,从窗户斜跃出来,就地一滚,起身向南奔去了。正待回来,却又看见道长也向南飞奔而去。指剑退回屋里,不知道他们搞什么明堂。

  待得清晨,几人正欲赶路,听见锣鼓喧开,一队人马直朝药房走来。陈表眉头一皱,斜眼望了道长一眼,道:“我们此行怎么走露了风声?”道长呵呵一笑,没有答话。指剑却是茫然。倒是琦儿随手拿了一根绳子当作鞭的样子,指剑望了她一眼,偷偷笑了一下,琪了听到,瞪了一眼指剑,不想四目相对,琦儿脸一红,扔了绳子。

  锣鼓止声,却听见有个公鸭嗓子喊道:“在下盟主祠堂总管李一笑前来恭迎盟主令牌归位……”指剑暗自吐了一口气,轻松道:“这下总算是交盟了。”转眼看了一眼琦儿,想到交完令牌等物,就要送琦儿回蒙古,当下心里怅然。

  突然道长拂尘掉地,陈表吃了一惊,道:“我们中计矣!”须知,能与不群争高低者,武功已然高深莫测,不群已死,他当属天下第一,可以想见,此人拂尘落地而不知,必是中了巨毒消神散。陈表用力一拍指剑,指剑内务自然相当,陈表把包袱丢给指剑,道:“少爷,所幸你的武功不失……”话音未落,眼看的道长从马上掉下来,不省人事。陈表长叹一声,也掉下马来……

  琦儿骇然,欲取那绳子,只得一阵晕,跟着从马上摔下来,指剑大吃一惊,喊了声“道长”,又喊了一声“管家”,正要下马,听见风声,似是暗器,侧脸躲过,却见那暗器只是一个石子,击在墙上,打了一个洞,接着,瓦片等物从屋顶上飞至,指剑厅躲右闪,眼前瓦片打在墙上似有千斤之力,啪一声响,马儿受惊,长嘶一声,纷纷躲入室内,当下不能轻心,截了瓦片迎着飞来瓦片扬去,真正的高手不是杀敌,而是使敌人近不得身,看那似雪片般的瓦片,在七尺之外,被指剑迎以瓦片,七尺之内竟无一落下,又有钢枪自门外射入地一尺,指剑躲来躲去,可躲之处愈来愈小,当下迎空而起,抱了陈表向屋内用力一送,又迎空而起,挡住射来之枪,待救得三人,指剑已无落脚之地,一个大搭在枪上。少时,钢枪停射,但听门外嘈杂,少时,钢枪停射,但听得门外嘈杂,使了轻步凌云功夫,立时收了地上钢枪,寻声疾射而出,只听得叫痛之声不绝于耳,又收余下钢枪,寻声射去叫痛之声顿时消失。指剑不敢轻敌,打开包袱,却见是一个令牌和长剑一把,取了令牌塞入怀中,拿了长剑一个箭步跨至门前,抬脚一点墙,跃至墙头,但见门外躺着数十具尸体,血流成河,余下数十人眼见指剑竟然不死,惊骇万分,纷纷抽刀拔剑。指剑抽出长剑,但见那长剑迎光一闪,寒气逼人,直耀人眼……

  正待跃下墙头,却见数十人跪倒在地,高声大呼:“恭迎盟主归位……”

  指剑吃了一惊,不知所以,也管不了这么多,直奔马厮,探得三人尚有微弱鼻息,准备施救,纵使指剑已然武林盟主,纵使指剑天下第一,无奈手生一双,如何救得了这三个危在旦夕之人?突然灵机一动,扶起管家等三人,纵列相互搭背坐好,琦儿坐前,道长排二,管家直接受功,但见指剑盘腿坐好,运功发力……素闻天下武功高强者施功救人,却是一对一,岂见一人同时以内力救治三人的?刚一搭功,却觉陈表骨骼坚硬无比,内力外顶,指剑功力触及陈表,两人功底相抵,只得喀喀什一声,陈表脊柱断裂,竟然醒来,狂吐一口鲜血,只痛苦低吟一声“莫停止”,就再也没有声音,指剑哪里管得,当下收功停手,再探陈表鼻息,哪里还有半咪气息,指剑自幼跟随陈表长大,不群不是上山采药,就是在练功房练功,何时顾得指剑冷暖,指剑对陈表当真是比父亲还爱戴,相起以前种种,指剑悲痛至极,大悲无泪,指剑已然痛苦至极,也管不得救人,坐在那里发呆……

  道长猛然吐血,倒地而亡。琦儿骨骼作响,眼见身子发软,正要倒地,却是一个人影飞一般,穿了进来,封了琦儿任督二脉,抱了就去,指剑醒过神来,追了出去,待跃上房顶,只看见一个远远的人影,霎时成了一个黑点。

  转眼间,指剑眼见两上高手死于非命,而搭救不得,当下长叹道:“修武何为?修武何为?……”正待落地,却又听到数十人齐呼“欢迎盟主归位……”

  待指剑转头看时,却是众人里多一顶轿子,指剑暗想:陈表与道长之死,全为了令牌而死,岂能辜负了他们?心意一转,到众人跟前,道:“众位英雄请起!”

  待众人起来,指剑朗声道:“在下何德何能?论年纪,在下属于晚辈;论武功,在下初出江湖。在下不德不才,岂能领袖各位……”突然有一人跪倒在地,道:“盟主,在下李一笑,盟主有所不知,持令牌者,为盟主之令者;持剑者,为盟主本人。这是武林规矩,早已有之……”指剑道:“既然这样,何不比武试才,选举才是……”不料李一笑道:“盟主之武功,刚才已经见识过了,在下佩服的紧。如若盟主弃剑不从,当今武林必是血雨腥风,武林浩劫,请盟主屈就……”经李一笑一说,指剑冷笑道:“方才射枪之令也是阁下下的喽?”李一笑叩下头道:“盟主,在下误发命令,实在罪该万死,只不过,前日有人通报,说是有人竟然扮了盟主,并在此药房,方才在下亲眼所见,盟主是真,实是误会,怪在下没有考察清楚,请盟主恕罪。”指剑释然,道:“原来如此,李英雄请起……”

  指剑朗声道:“在下指剑。承蒙英雄错爱,本应誓死效忠武林盟约的,但在下有些私事尚未解决,请请李一笑前辈代我掌管盟内事务,待在下处理完这些事务即刻赴任……”

  李一笑听得,当下叩头道“盟主,在下……”指剑道“李英雄莫推辞。”当下交了令牌给李一笑,又差了人埋了道长与陈表。

  夕阳西下,指剑向着大北方,渐渐隐于夕阳残光里。

  不群湾是黄河较平缓的地段,因为泥沙在这里沉淀,经常有决堤的事情发生,每一次决堤,瘟疫横行,虽然土地肥沃,但此处少有人烟,目之所及,尽是荒凉景色,醒世山庄愈加的雄伟,也更显常深沉……

  指剑回到不群湾,眼见父亲的坟墓,短短几天,竟然有了许多杂草,心里一酸险些流下泪来。指剑双膝及地,深叩几个响头,道:“父亲大人,儿不孝,不能守三年之孝。暂且离开一段时日,无奈爹爹孤单,儿于心不忍,特地前来领罪。待儿调整江湖,交得盟主之位,便隐居于此,常年侍候爹爹左右……”

  正待起身,却听到后边有三个轻装马蹄声,回头一看,却是他们四人骑的四匹马,指剑尤喜那匹红马,高兴地站起来,挨个抱了抱了马脖子,亲爱了一番。回到醒世山庄,家丁牵了马,给少爷沏了茶,家丁道:“少爷,根据往年的经验,不久可能有一次决堤……”家丁看了一眼指剑见他并没有反应,继续道:“常例是,老爷应该出庄救人的……只可怜老爷……”家丁再也说不下去,直抽泣。指里心里一阵悲伤,道:“老伯,你叫什么名字?来我家多久了?”家丁道:“少爷,我叫安福,自打老爷三十年前开始开壶问世,救了我的残腿之后,我就跟了老爷了……”指剑道:“安伯,陈管家中……已经为了救我去世了,你来了这么久,懂得我爹的心事,也是看着我长大的,理解我的脾性,你接替陈管家吧!”安福只道是指剑撵他走,不曾想却让他当了管家,感动得流泪不止。

  指剑此时也不知该怎么说陈管家死的,说是中毒死了了,或者说是被自己杀死了,一个激灵,竟然有了头绪,当下安排安福,让他准备家宴。

  第二家宴安排妥当,家福招呼大家听少爷训示。指剑举了杯,望向上上下下的家丁,道:“今天开这个家宴,有三件事准备:第一,安福以后就是山庄管家。第二,我打算由醒世山庄带头,清理黄河沙,寻常人家不出分文,只出人力。第三,我要出次远门,一切听从管家的。醒世山庄,以后就靠各位了!指剑先干为敬……”

  指剑喝了酒,众人也纷纷举杯一饮,却在私下嘀咕:清理河道?没试过……

  指剑道:“山庄人马约五十,加上湾里人,足有一千人,劳力足够,先修一条河道,两条河道共用,积沙必能清理……”

  众人喝采,道是好主意,迫不急待要干活,指剑笑道:“一切听从安管家……”

  是夜,指剑坐在灯下,细想这几天发生的事,先是神秘人请他们吃饭、煎药,还有人半夜偷东西,接着去了药房,三人中毒,依稀记得陈管家说是消神散,然后发生争执,又抢走琦儿,莫非李一笑为夺盟主之位?这事与琦儿一定有莫大关系。应当是了。李一笑如果真的欲夺盟主之位,不会轻易罢手,掷枪因为是得报有人冒充盟主,所以下令掷抢,此言有理。谁冒充呢?济生道长,武功修为如此之高,陈表医道不在家父之下,中毒岂能不知?指剑决定先到蒙古,寻得琦儿。

  指剑着了身普通书生打扮,独自向蒙古方向走去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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